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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 | 胡抗美:书法之道 回归本体

2017-09-17 23:25:47         


   记者:如何看待书法抽象理论研究?以及现在不同书法风格、学派的探讨?

  胡抗美:研究到极致,把书法的抽象理论研究成为一个系统便是功德无量,是对中国书法的巨大贡献。但是话再说回来,仅仅说书法是抽象的,是有局限性的。我们的态度就是要鼓励他认真地去研究,不要指责他的局限性,若你认为是具象的,你就把具象艺术研究到极致,形成一个具象的理论体系,你也功德无量。如果我们各门各派,各种认识,各种定义都研究到了极致,都形成了一个理论体系,书法的理论就完备了。任何一门艺术的理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我们今天有很多人在研究西方的艺术理论也是如此。

  同一个学派,比如说格拉斯学派里也有很多不同的认识,但是走的都是这条路,到今天他形成了理论体系,并不是说他提出了一点不同的看法就不是这个学派。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冷静、心平气和,多一些理解,少一些指责,多一些学术的思考,理论上的思辨,少一些无意的谩骂、攻击,这才能有利于书法的发展。提出批评就是从学术的角度,是会促使对方去思考其这个理论的局限性,这是好事,应该欢迎,我觉得今天缺的可能恰恰是这一点。

  记者:90年代争论的时候您很冷静地对待不同的思潮,反而在2000年以后进入现代书法、当代书法创作的时候会有一些更多元、更包容的思考,我看到您的章法研究对于整个结体、章法的创新有很多成就。您怎么看待您最近这十年的一些创作?

  胡抗美:最近十年我在社会上的面貌是草书,一提起胡抗美大家都知道是写草书的。书法界也就认为我要以草书的社会身份参与展览,写草书的人是不是不写其他书体?这个可能有很多误会。草书是一个专门的艺术形式,它对于篆、隶、楷、行来讲可能更具抽象性,表达的艺术更加直接明显。草书的源头来自于篆隶,从隶书到草书,中间有章草,汉简这样一个过渡阶段。草书的线来自于篆隶,如果你不懂篆隶,这个线就不古,草书就不古,谈何境界?谈何艺术?所以真正写草书的人必须具备篆隶的功底,缺失这个功底一定不是优秀的草书家。从表现能力、造型能力来讲,草书应该给人一种美的感受,而不是胡涂乱抹出来之后对人们的视觉伤害。

  我也深深地感到人们对草书、甚至对我个人草书的一些误会,2015年元月份我在中国美术馆的展览带有这种解释,从对篆书的理解、表达,到对隶书、楷书、行书,把它作为一个整体和草书连接起来,最后进入狂草,这一个学术历程。严格地说我就是我,别人理解不理解是别人的事,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向大家做一个展示:我会不会写隶书、篆书、楷书,我想要做出这样的回应。所以我的创作当中有几个很明确的追求:第一,我认为没有经过书法训练的写字和书法创作是有区别的,现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写字不是书法,我们在书画创作的时候是追求一种创作意识;还有就是关于就是书写性的问题,现在人们都在倡导这种书写性,评价一件作品的时候说书写性不够,实际上说如果把书写性定义为书法的一个标准和条件,那么任何一种文字都有书写性。我认为用创作意识来代替书写性这种表述会好一些。不要把书法看的那么简单,书法写是简单,但创作是带有明显的主体意识,从无到有,产生的过程。

  记者:公众对书写性、对学科定义或概念本身有一定隔膜,我是艺术创作主体,它就是我的作品才有这个概念。

  胡抗美:审美主体和审美对象的概念。对没有经过书法训练的人这个前提要强调。我们的书法家们在写字时下意识的就有创作意识,同样写一封信可能在表达文本意识的同时在审美的在造型上也有要求。

  第二点是关于书法作品的内容,我坚持书法作品的内容是笔墨造型、空白造型,和他们之间通过组合对比。首先是汉字的造型,书法家是通过他的形,对点画的粗细长短,结体的大小正侧,墨色的浓淡、枯色,章法的虚实的构建等营造,最后产生美的关系。当然这就带来了一个审美对象的问题,追求诗词的美还是书法的美。如果只是追求文本美,要书法家干什么?所以我坚持文本内容不是书法作品的内容,有一个审美的顺序问题。

  第三点,技法问题,技法是书法艺术的一个基础桥梁,技法没有解决不要谈书法。但是技法不是艺术。我们一定要由技入道。把技法作为一种工具来为我们艺术创造服务。

  第四点,书法传统的系统性,我们对书法传统的理解继承、发扬光大,一定要出于这种系统的观念。不能因为你了解哪一方面,哪一个方面就是传统,你不了解,你就说他不是传统,这是不对的。比如说我们具体地讲二王是传统,帖学是传统,那碑学是不是传统?我们说经典是传统,民的是不是传统?楷书的形成可能有汉简,章草,这样的酝酿过程。汉简这种简书在民间可能流传很多,最后被吸收到经典当中。所以我强调这种系统性。在传统面前一定要宽容,绝不可以局限于自己所了解的传一面,传统有他形成的环境和过程,都是我们应该研究的东西。

(静笃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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