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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翔的“丑书”并非“标新立异”——《“丑书”不丑》系列之一

2017-06-09 14:21:21         





 
 
 
作品
        诗曰:“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在中国书协第七次代表大会刚刚闭幕,著名书法家、所谓“丑书”第五号代表人物曾翔先生突然“淡出江湖”——宣布退出“中书协”之际,一股“大批丑书”的潮流“甚嚣尘上”。眼看这种情况愈演愈烈,笔者便不由自主、情不自禁地想起晚唐诗人许浑的这首《咸阳城东楼》之诗。
        关于“大批丑书”之潮,仅从“书法吧”上即可略知一二、见之一斑——
       有人说:“曾翔的丑书,是他无法摆脱前人的影响,在无聊地挣扎。他超不过前人先贤,只好学天真而卖萌,但已经‘奔六’之人,虽有童心,难有童形。他再也无法在他妈妈的怀抱里自在地吃奶。”
       有人说:“本来一个功底很好的人,非要强求突破,说什么返璞归真,追求稚拙,这就像一个三十岁的汉子,叼根棒棒糖,流着浓鼻涕,眼泪婆娑的吵着要买玩具一样,你会觉得他这是天真烂漫、童心未泯吗?看到这种情况,你是不是有一种想扇他耳光的冲动?”
       有人说:“‘人之初,性本善’,开始美丽善良的心灵追逐着美丽善良的东西,后来由于各种各样思潮或利益或困难将美丽善良的心灵玷污、泯灭,于是就扭曲了,可悲的是后面还有追随者——亦或明白、亦或糊涂的追随者。真真的可悲至极”……
       “有本事你写楷书啊?写行书啊?老子行书也是认得一些的!”
        “这种字,毫无古贴基础,缺乏临摹经验!”
        “啊?这种字?我邻居家的那上小学的xxx写的都比这强得多!!!”
          ……  ……
         看了这些,很多人开始疑惑了,迷惘了。于是,一些人便开始查阅资料,一些人便开始陷入沉思,一些人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但是,也有一些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他们毫无畏惧,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奋笔疾书,予以反驳,并且言辞激烈,铿锵有力——
        “真正的丑书,我们固然有理由反对,然而,我发现有不少人却分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丑书。但凡看到那些粗头乱服、奇形怪状、自己看不懂的作品,都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而论,列为丑书,这是不行的,也是可笑的。要批丑书,首先需要提高自己的眼力,要懂得什么样的‘丑’才是真正的‘丑’,而什么样的‘丑’,却不是‘丑’,而是‘拙’。雅的美,容易欣赏。而拙的美,却难倒了很多人。拙的美,需要更高的眼力,即所谓‘曲高和寡’、‘阳春白雪’是也,很大一部分都是这种作品,这种美不是为广大群众服务的,这种美是专为行家们准备的。写‘丑书’的人,不是写给老百姓看的,而是写给自己看的,写给业界看的,写给知音看的。”
        “什么叫‘丑书’?什么叫‘美书’?炒作概念没有一点意义。对于一个品位低下、鉴赏能力欠缺的人,看着顺眼的就是‘美’,反之就是‘丑’。因此,所谓的“丑书”只是一个伪命题。要想得到艺术享受,你就必须先做一个有艺术修养的人。这个才是真正的‘关键’。”
        “……我只是提醒大家,不要一棒子打死自己看不懂的书法(指丑书)。明清之际的道家、思想家、书法家、医学家傅山说过:‘四宁四勿’:‘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直率毋安排’。可是,对于这种‘拙’、‘丑’、‘支离’、‘直率’的艺术追求,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地弄得懂呢?所以,傅山老夫子说的这番话,意思就是此中的真趣,只能跟知音者言,不足以向外行者说。”
        “对所谓‘丑书’大批特批的人,没有几个是真正对书法有研究的,他们基本属于书法爱好者,限于自身水平和思想,只认楷书,其它诸如什么金文大篆汉简隶书行草碑刻摩崖大草等等看不懂的,就一概而论,都说成是“丑书”。我想说书法这门艺术,不是人人都能hold住的,有些东西自己看不懂,是因为自己学识浅,再批别人丑书的时候,先认真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学过什么帖、搞了多少年?是中书协?省书协?还是西冷印社的?”
         ……  ……
        由此可见,人们可谓是各执一词,莫衷一是。有的亦步亦趋,人云亦云;有的固执己见,刚愎自用。是说丑书,也是说曾翔。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于是乎,我也不甘寂寞,想说一说丑书,说一说曾翔。目的不外乎投砾引珠、抛砖引玉,与诸位关心丑书、关心曾翔的人或交流、或商榷。如若因此文而“树敌”,那就非本人之本意了。
        曾翔,号一夫、木木堂、曲堂。祖籍湖北随州,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师从王任、刘炳森、沈鹏先生,书艺精于诸体,长于行草,其书以碑行帖,参以二爨,墓志及汉隶之意态。书写语言厚重古朴,书风静穆俊朗且多奇趣和散逸。其作品深入传统,而又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飞扬的个性。作品风格在当代书坛可谓特立独行,融诸体之长而求其通变,给人感觉质朴、率真。
        曾翔先后出任中国书法院展览馆馆长、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书法院办公室主任、中国艺术研究院硕士生导师、中国书法家协会青少年工作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中国国家画院书法篆刻院秘书长、中国国家画院篆刻研究所所长、中国国家画院曾翔书法工作室导师、北京印社副秘书长、中国国际交流书画院副院长、湖北书画院副院长、中国书法家协会青少年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北京书画艺术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系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央美院、中国人民大学、中国书法家协会培训中心等全国十六所大学特聘教授。
        曾翔作品曾连续获得全国第七、八届中青年书法篆刻展览一等奖,文化部全国第十四届书法群星奖,世界华人2007中国书画艺术精品大展优秀奖;连续五届入选“中国当代最具影响力——中国当代书法二十家提名展”。其书法篆刻作品入选《中国美术六十年》、《共和国书法大系》、《当代美术史——书法卷》。出版有《曾翔书法篆刻作品集》、《当代名家新作——曾翔卷》(荣宝斋出版社),《中国书法家书风——曾翔卷》(人民中国出版社),《汉字印象》、《曾翔书画作品集》、《曾翔画虎》、《曾翔08新作》(中国汉字出品中心),《曾翔篆书千字文长卷》;并主编《中国书法艺术大师——颜真卿》、《世界艺术大师——克里姆特》(河北美术出版社)、《草书入门电视书法教程》(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启功论书诗钢笔字帖》等书。多次受邀参加日、韩、法、德等国艺术交流活动。作品被中国美术馆、广东美术馆、中南海、今日美术馆、荣宝斋画院、昆仑堂美术馆、武汉美术馆、湖北省艺术馆、国际友人及私人收藏机构收藏。
        著名思想家、哲学家、道家学派创始人、道教鼻祖老子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有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而怀玉”(语见《道德经》第七十章。大概意思是:我说的话很容易明白,也很容易实行。但天下的人却不能明白,不能实行。其实,我说的话是有根源的,我做的事是有主旨的。你们自以为很有知识,所以不明白我的话,不理解我做的事。明白我的人越是稀少,表明我所有的越是珍贵。所以圣人外表是粗布麻衣,内里却有宝贵的玉石)。
       曾翔先生按照人们过去的“编排次序”,原系“十大丑书人物”的第五位。但是,随着他的“书协挂冠”之举,其“位置”陡然飙升,且大有“夺魁”之势。殊不知,曾翔的所谓“丑书”,实际上是从“汉魏变体”中“讨生活”,用笔任意挥洒,结体因势赋形,基本不受拘束。
       曾翔的“丑书”极具骨力。所谓“骨力”,是汉魏六朝审美领域内的一个特殊的审美标准,也是魏晋六朝书论的中心规范。它的最早使用,是在人物品鉴中,亦即“汉代相人以筋骨,魏晋识鉴在神明”是也。加之汉代盛行“阴阳五行说”和“气一元论”为特征的形而上学“宇宙生成论”,多从外部联系的角度考察自然和人事,使“骨法”这种外在形相的朴素考察方式得以风行。故而,哲学家、佛学家、教育家、国学大师汤用彤先生说:“汉代相人以筋骨”。汉末魏初,统治者出于政治上的需要,人物品鉴更重“弃名求实,唯才是举”,偏重于对人的情性与才学的估量,并将“骨”、“筋”、“气”、“肌”、“血”与“五行”相联系,承“骨相说”而引申为“五常说”。虽未脱尽与现实人文政治的联系,但作为重“骨法”、“骨相”的人物品鉴向重“神理”的人物品鉴的过渡,它不再斤斤计较于骨骼配置和形相严正等讲求,而更重在“骨质”、“骨植”与“气”、“力”的联系,并希望通过“骨相”与“神气”、“气力”,探知人的气质才性,乃至雄强气格。
       及至两晋南北朝,人物品鉴又有了新的发展。虽不脱相术和前两阶段品鉴之风的局限和影响,但已向关注人物作为个体独立存在的精神领域靠近。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更接近于审美观照和艺术欣赏,更趋于对人物作为个体存在的人格魅力和风韵神采的鉴赏体认,将“骨”与“气”、“力”直接组合,如《世说新语•品藻》就说:“时人道阮思旷骨气不及右军,简秀不如真长,韶润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渊源,而兼有诸人之美”,而《晋书•王羲之传》亦说:“时议者以为羲之草隶,江左中朝莫有及者。献之骨力远不及父,而颇有媚趣”。时人常以“风”作为人物品鉴的重要语辞,并与“骨”一起,被赋予过去前所未有的审美属性,以指称人“诚于中”而“形于外”的精神风貌,且将人的体骨形貌与才性修养、风度仪表综合为一体,予以不同于“伦理道德”评价的赏鉴评定。产生许多出人意料、旨丰词约的新义。同时,六朝之书学“风骨论”的发达,也是书法艺术本身发展的需要。在一些书论中,“风骨”的反复出现,正是缘于具备“骨”的作品的减少。譬如宋代书法家、书伦家虞和在《论书表》中就曾经这样说过:“古质今妍,数之常也;爱妍而薄质,人之情也。”其实,这便道出了书法风格由质趋文的时代演变。所以,书论家们常常把前代的钟繇、王羲之作为称颂褒扬的对象,实际上也正是借钟、王的“骨力”,来批评时俗的媚妍。
        众所周知,书学理论的发展与书法创作同步。魏、晋以来,书学著作不断出现,它们或探讨用笔技巧,或总结体势规律,乃至著录书家法帖,考证碑帖迁流,从各个侧面对书法这一艺术门类的创作规律作了充分的揭示。故而,诸如刘因、郝经、龚自珍等人,都以为“书学”当始于这个时期。而“风骨”这个美学范畴,则几乎是与“书学理论”的萌芽一起,进入书法美学体系的中心环节,并在历代书法家和书论家的阐释、运用中,得到不断丰富和发展。
       作为书法美学思想中“风骨”范畴的萌芽,其实早在秦代时就已能见到,据卫夫人《笔阵图》言,李斯“见周穆王书,七日兴叹,患其无骨”,但只是转引,未见确证。尽管如此,但“风骨说”已有萌芽当不容置疑,虽然风骨范畴的真正确立是在魏晋。在六朝的所有的书论中,“骨”都是一个使用频率很高的字眼。
       曾翔的所谓“丑书”,就是发端于斯。所以我说曾翔的所谓“丑书”乃是“言有宗,事有君”。
       因为曾翔的所谓“丑书”源自于汉魏,并有所创新,所以他的作品不但看上去风趣有味,而且结字简繁得当,用笔苍劲老辣,书法骨力厚重。即使用清朝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中所说的“一曰魄力雄强,二曰气象浑穆,三曰笔法跳越,四曰点画峻厚,五曰意态奇逸,六曰精神飞动,七曰兴趣酣足,八曰骨法洞达,九曰结构天成,十曰血肉丰美”来形容曾翔的所谓“丑书”,也是恰如其分,毫不为过。真可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为此,我甚至怀疑那些(当然只是个别人)提起书法家曾翔、提起曾翔的所谓“丑书”就“污言秽语”、“骂不绝口”的人,是不是真正看见过曾翔、看见过曾翔的所谓“丑书”。如果不然,那么就可能是不懂得书法知识,不了解书法历史。
       当否,请方家雅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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